2024年5月14日星期二

如何挽救美國的共和體制?

美國總統大選進入重要階段。共和黨中的大多數已經完全拋棄基本道德倫理,進入自我催眠狀態,從特朗普是「最誠實的人」到「神派遣來的人」全部照單全收。瘋狂到這種程度,只能說明這些人已經處於不顧一切的絕望境界,後果令人擔憂。

古代雅典城邦及民主政體在群眾瘋狂和煽動家慫恿下自我毀滅;古羅馬共和體制在社會動盪不安及野心家欺騙加暴力下永遠消失;二戰前義大利法西斯及德國納粹的歇斯底里;這些愚蠢的經歷似乎又將在人間重演。不知道那些頭腦清醒的美國公民能否及時力挽狂瀾,拯救自由民主體制?

鑑於共和政體下,人民將極大的政治權力交給政治領袖,政治選舉必須確保參選人誠實和正直,選舉過程中必須制止及懲罰錯誤信息和謊言。正如民間社會的言論自由並不容許毀謗和人身威脅,政治領域也絕不能夠接受一個有明顯道德缺陷的人掌握極大的政治權力。選舉政治人物時,千萬不能有「道德不重要」的想法,道德無比重要,它是信任的基礎。

此外,還有保障民主自由社會健康發展的兩大改變必須作出。

第一,最高法院關於憲政及政治案件的判決必須受到制衡,必須加入由全民公投覆決為最終裁決的憲法條款。只有如此,才能確保那些將會影響所有人世世代代怎樣管治自己國家,怎樣影響自由生活的憲政及政治判決合法合理合情。這些關鍵判決絕對不能夠交由幾個人做最終選擇,必須交由民眾基於判詞作出討論,思考,最後全民公投決定最終選擇。

在此機制下,美國最高法院作出的各州立法禁止婦女墮胎並不違憲這一匪夷所思且影響巨大的反自由判決,將不可能成為有效判決。為政治選舉帶來巨大不公及貪腐的容許大企業龐大資金介入選舉的判決也不會成為事實。

第二,商業媒體必須重新負起持平報導責任,不再被容許成為某些政治團體一面倒偏頗宣傳的工具。商業媒體必須提供給讀者一個全面而完整的信息,作為個人讀者了解及判斷的基礎,挽回人們對媒體江河日下的信任度,減少偏頗宣傳的欺騙性。

只有建立起持平,可信的公眾媒體,才能有效抗衡無所不在,群魔亂舞的社交媒體所帶來的偏執瘋狂。

自由民主社會不能容忍藉法律之名,扭曲法律,或藉言論自由之名,欺騙誤導大眾,以實現其破壞自由民主根基的「少數人暴政」。

2024年4月22日星期一

西方國家如何避免走向法西斯式的歷史倒退?

最近英國最高法院判定倫敦西北部一間以少數族裔為主,成績出色的社區中學嚴禁宗教祈禱儀式政策合法,提出訴訟的穆斯林女生母女敗訴。這一判決除了迎來穆斯林團體聲討外,社會主流輿論,包括英國首相皆明言支持。

該中學校長難掩憤怒地表示,該校規並沒有威脅少數族裔的宗教自由,相反如果任由某些穆斯林群體主導校園的宗教祈禱活動,反而會威脅到其他宗教信仰者或非嚴格遵守教法的穆斯林學生。

一位匿名教師投書泰晤士報,批評英國現有的教科書過於注重歐洲過往殖民時期的過失,令白人學生對自己的國家產生厭惡感;同時穆斯林學生則受到網絡及宗教影響,討厭英國之外,竟然會支持迫害自己族裔的政權。文章舉例一位來自伊拉克的庫爾德族裔學生,竟然崇拜薩達姆(薩達姆以殘酷殺害庫爾德族人而惡名昭彰);還有一個阿富汗裔學生認為塔利班允許女孩上學直到11歲是很好的政策。

文章令人震驚地透露,當作者問及班內有誰討厭英國時,全班竟有三十個學生毫不猶豫地舉手。

作者並不認為白人針對歐洲殖民者過去對其他族裔的惡行道歉有用,認為那些少數族裔聽完就算,日後還是會繼續厭惡英國。文章呼之欲出的結論,是減少對自己國家過往殖民統治的過失談論,摒棄多元文化迷思,統一推行英國價值觀。

這篇文章很能反映當下英國及歐美白人的心態。面對人口日益增長,行為日具侵略性的穆斯林社群,以及其他少數族裔在不同地方表現出來的不滿和離心,這種公開且誠實的反思很有必要。美國共和黨MAGA派的瘋狂,歐洲不少國家的極右政治狂潮,全部都是產生於這種背景。

令人擔心的,是這些思潮帶來的解藥 —— 法西斯式的歷史倒退。

英國哲學家羅素曾經對法西斯主義(Fascism)下過一個十分有趣而精確的定義 —— 首先,他們令蠢人神魂顛倒;然後,把智者的嘴巴封住。

剩下的工作,就是讓那些少數非我族類老老實實低頭做人,或者捲起鋪蓋走人。不聽話的,可能就會受到納粹主義伺候了。

這種「解藥」其實就是走回到極權專制制度,重複當年義大利法西斯和德國納粹崛起的路。難怪像俄羅斯的普丁這種獨夫會自詡在為歐美白人指明方向了。

西方社會經過五百年努力,建立起一個雖不完美卻文明進步的自由民主體制,如果開動歷史倒車,重回獨裁專制的黑暗時代,弱肉強食的叢林世界,實在不是人類之福。

面對現今自由世界內部的分裂和矛盾,以及外部世界的惡意煽動離間,智者們應該考慮的,是如何在避免倒退到專制政體的前提下,解決內部分裂和矛盾。面對人性天然的族群,等級,權力傾向,國際間的競爭及爾虞我詐,這將是一個艱難的任務。

2024年3月21日星期四

「魯蛇」論

兩天前(2015/5/29)在台北市北投區一間國小的洗手間內,一名八歲小女孩被29歲無業男子無故割喉兩刀,延至昨日上午十時不治。這位就讀小二的女孩是當天放學後留校學習古箏時受害的,一個天真無邪的小生命,還沒來得及放眼體驗這個世界,就這樣子無辜地被一個瘋子奪走了生命,令人悲憤,黯然淚下。

聯合報今天頭版標題「割喉案小天使走了  不痛了」,給了人們心靈稍稍的慰籍。

而同一天,有那麼一幫無恥政客卻藉此煽動民眾把矛頭指向支持廢除死刑的政治人物(如馬英九、蔡英文),竟荒謬地指責女童被害是因為有人支持廢止那還沒有被廢止的死刑,荒謬得令人作嘔!

那個瘋子兇徒肯定是一個「魯蛇」(台灣人對loser的稱呼),離家、失業、一事無成。這種「魯蛇」也許不在少數,因此埋怨於社會也可以理解,瘋狂如去年在捷運車廂內把屠刀揮向成年人的鄭捷也會引人深思,可是,對於這個姓龔的瘋子,人們只會覺得噁心和鄙視。

心地善良的「魯蛇」理應首先反省自身,是否自己缺乏努力?努力了,是否自己在目標職場上先天競爭力不足?應否改變自己的追求和目標,進而擺脫「魯蛇」的魔咒?極度想不開的,會以了結自己的生命作出控訴。

缺乏自省能力的「魯蛇」(這點并不奇怪,內省能力是人類八大智能之一,與數學邏輯、語言文學等其它能力一樣,對某些人來說是可以先天較為缺乏的),會把指責的矛頭轉向社會、他人。極端者會把滿腔怒火燒向當權者、社會「幫兇」,殺人以解憤或「昭告世人」,但殺人目標會是成年人為主。

最可悲的是女童割喉案中的那類「魯蛇」,一種只能令人極度鄙視、噁心、厭惡的「魯蛇」,一種徹頭徹尾的「魯蛇」、廢物,nothing more than that。

這種畜牲不如的「魯蛇」不但沒有膽量了結自己的生命,也沒有膽量挑戰成年人;沒有兇手鄭捷那種「要做大事」的狂妄,有的只是在路邊虐待一隻螞蟻、一隻小雞,從而得到一絲快感的「勇氣」。當這種令人噁心的「純種魯蛇」決心做出「人」生「奮力一擊」時,他最大的「勇氣」與目標,便是傷害毫無反抗能力的小女孩(估計這種人不但連傷害小男孩也不敢,甚至不敢面對多於一個小女孩,所以選擇躲在女廁所內找尋目標,還要等到學校放學後)。

面對這種「人」,你還能說什麼?

核武新世界

如何應對伊朗核計划,美國與以色列發生分歧。美國政府意圖採取和平手段,由六大國聯手施壓,迫伊朗承諾放棄核武計劃並接受監督(但允許伊朗繼續發展民用核能)。以色列不相信國際監督會有效果,認為伊朗必然會秘密發展核武,因此美、以必須用武力摧毀伊朗所有核設施。

如今自顧不暇,相對國力大不如前的美國,並不希望捲入戰爭。美國政府應對國際紛爭的最新國策是退居幕後,要求紛爭國家自己出手解決問題,美國最多提供武器與顧問,不再為支持「愛好民主自由」的一方而衝在前缐,讓那些所謂的「盟友」出口不出手地大佔美國便宜。面對伊朗核武計劃這個「別人的問題」,美國政府並没有挑起戰爭的意願,自然選擇相信和平協議能夠解決(或拖延)問題。

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冷戰以來不同敵對意識形態陣營中都有或將有一些中小型國家擁有核武(共產陣營的中國、北韓;民主陣營中的英、法、以色列、印度、未來的日本;伊斯蘭陣營中的巴基斯坦、未來的伊朗)。而這些核武或準核武國家中,「最不受控」、「最不理智」,也最有可能動用核武攻擊死敵,或將核武交到恐怖分子手中的,當數北韓與伊朗。

如果美、俄兩國基於恐懼,願意聯手消滅北韓與伊朗,或者由美國聯同盟友在俄、中袖手旁觀下,出手消滅北韓與伊朗,世界也許會重回平衝。

以色列則肯定希望看到美、俄採取軍事行動 - 消滅伊朗,除了能夠消除本國的核威脅外,以色列可以繼續依靠強大的常規武器在中東地區為所欲為。因此,以色列以北韓秘密發展核武成功為基礎,堅稱和平監控協議不可能有效,必須自己掌握命運,大戰一場,徹底消除威脅。

北韓的孤立已是非常明顯,伊朗儘管表面上有俄、中撐腰,但相信一旦美、以出兵,俄、中斷不會軍事介入(俄、中實力不足以對抗美國及其盟友,也並不樂見北韓、伊朗發展核武成功)。美、以及盟友的軍事行動是必然能夠成功的。

問題是,美國並不想發動戰爭(儘管這種取態不見得高明,也可能是缺乏遠見的 - 起碼以色列會這樣認為)。

那應該怎麼辦呢?

最和平的方法,是各核武國家接受多元的世界新格局,接受新興核武國家加入列強俱樂部,使其接受理性規則,承諾核不擴散條約,互相増進貿易與文化交流,形成多元合作、制衝的格局。

但以上的和平方案有一個先決條件,就是必須同時有效解決南北韓與以巴問題,還有激進伊斯蘭教問題。這可不是容易的事。

作為世界領導者的美國及其盟友,如今面對的,要不就是戰爭,要不就是接受多元平衡。

哪一種選擇又最能夠造福於人類呢?

方內、方外

中國人說得意時讀孔子,失意時讀莊子,其實並非如此。

儒家學說入世,教人如何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為方內之學;道家學說出世,看透方內生活的局限和平庸,使自己的知性與精神無拘無束地翺遊於無窮無盡的宇宙天地,是為方外之學。

人的天性也應該分為方內方外兩類。

「方內之人」喜歡鑽研方內之事,如功名利祿、聲色犬馬、親朋戚友。成功的「方內之人」在方內名成利就,衣食無憂;失敗的「方內之人」終生營役,鬱鬱寡歡。

「方外之人」天生喜愛自由自在、獨來獨往,「少無適俗韻,性本愛丘山」,對方內俗務缺乏興趣,對宇宙天地、人生意義卻鍾愛非常。成功的「方外之人」一生瀟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失敗的「方外之人」一生矛盾掙扎於超脫與現實之間。

失意的「方內之人」無法久留方外,一有機會就會跳回方內去;「方外之人」則無法在方內獲得真正快樂,一有機會就會逃離令其窒息的方內。

當然,方內、方外之人都需要在方內解決生存問題,不同之處在於「方內之人」樂此不疲,而「方外之人」則被迫逗留。

方內之學除了孔孟外,道教(不同於道家如老莊之學)搞長生不老、驅魔降鬼、占卜算命,鬼谷子教人爾虞我詐,法家教掌權者視人民如草芥,都屬於方內之學,分別只在於「沒有最俗,只有更俗」。

方外之學除了老莊外(嚴格來說應該只有莊子),佛教(還有景教或基督教)是更加超越的方外之學。

這種方內方外的地域之分,在中國壁壘分明,但在西方的民主國家內,這種分界線卻比較模糊。譬如,西方的天文學家、哲學家、宗教學家既能夠暢遊於無盡方外,又能夠游刃有餘並廣受尊敬於方內。

為什麼會有這種分別呢?

2024年3月4日星期一

「人民不需要自由」

自由對很多人來說並不是最高理想,甚至根本就不是什麼東西。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人,每天營營役役,追求的不過是吃飯及活著。他們根本不會去思考什麼自由,民主,公義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也不會覺得這些東西跟自己有什麼關係。能夠鼓動起他們關注政治的力量是恐懼(私利受損)及仇恨(排外)。

在民主社會中,儘管有不少人會為自己擁有投票權而自豪,但是許多人並不明白民主的真諦是責任,他們會把投票權當作一種獲取私利或排斥他人的手段。政棍們最懂得利用這幫「有用的白癡」,深知要鼓動這幫白癡出來投票並支持自己,唯一有效的方法是訴諸私利及煽動仇恨。巨大的謊言加上「謊言工廠」跟進大量製造及散播「謊言證據」,是操控這些白癡們最強大的武器 —— 美國福音派居然宣稱特朗普(川普)是上帝派來拯救美國的天使,相信這將是人類未來無法超越的「謊言觀止」了。

至於專制社會,政權直接壟斷信息,媒體,教育,天天以「巨大謊言」洗腦,讓白癡們堅信戰爭即和平,自由即奴役,無知即力量,我們最幸福,別人最悲慘,最無恥。事半功倍。居住在那裡的人就算真的接觸到有別於謊言的信息,許多人也不會在意,因為他們並不在意真相,他們更喜歡令自己感覺愉快的謊言。

對大部分的人類來說,自由,真相這些東西並不值錢,吃飯,活著最重要。公義,平等也無所謂,除非感覺到自己的切身利益受損。

自由,民主,博愛,科學,真相是啟蒙運動後才建立起來的意識形態,經過美國獨立戰爭,法國大革命等不斷嘗試才得以發展壯大。是屬於高等文明。這種文明也跟高等知識一樣,只有少數高等文明人才能夠理解,掌握並珍而惜之。

或許專制政權更通人性,強調吃飯權即人權,把人當作一種「會說話的吃飯動物」看待,可能更接近事實。這種特殊動物並不在意被壓迫,被操控,被謊言欺騙,他們不需要自由,不需要真相,他們只需要吃飯,只需要活著,只需要感覺快樂。

正如當年納粹從蘇聯政權獲取靈感一樣,今天的歐美民主國家的極右政棍野心家們也在向專制政權的「好朋友」們學習,把人當作愚弄及操控的工具,協助其獲取政治權力。

人類需要新的啟蒙運動,重拾追求文明的力量。否則,只能無可奈何花落去,齊齊回歸叢林世界,弱肉強食,種族滅絕。

2024年3月1日星期五

正義足夠勇敢,邪惡就會失去力量

 正義足夠勇敢,邪惡就會失去力量。

—— Ronald Reagan


儘管真理往往敵不過強權,但強權永遠無法代替真理。

—— Karl Popper


要人幫忙時候用克魯巴金的互助論,要和人爭鬧的時候就用達爾文的生存競爭説。無論古今,凡是沒有一定的理論,或主張的變化並無線索可尋,而隨時拿了各種各派的理論來作武器的人,都可稱為流氓。


—— 魯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