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0日星期三

自然產生人類的意義

由於動物為活著而受苦,卻缺乏反抗這痛苦和形而上地理解其生存的能力,天性深刻的人們總是對它們心懷同情;看到無謂受苦的現象,這的確有最深刻的理由令人憤怒。所以,在世界不止一個地方都有人猜測,是罪人的靈魂投胎到這些動物的身體裡了。於是,這乍看之下令人憤怒的無謂受苦,一旦面對永恆的公正,作為懲罰和贖罪,便在真正意義上得到了解脫。

誠然,這樣作為動物在飢餓和欲望的支配下生活,毫無頭腦地度過一生,是很嚴重的懲罰;再也想像不出有比猛獸更悲慘的命運了,牠受最尖銳的欲望驅趕,穿行於荒漠,很少得到滿足,即使滿足了,也會因為與其他野獸的殊死搏鬥,或因為令人厭惡的貪婪和饜足,導致滿足變成了痛苦。這樣盲目而愚昧地執著於生命,沒有更高的報償,對於受罰的事實和原因全然不知,反而瘋狂愚蠢地把這種懲罰當作幸福來貪求—— 做動物就是這個意思。

假如整個自然是以人為歸宿,那麼它是想讓我們明白:為了使自然從動物生活的詛咒中解脫出來,人是必需的;存在在人身上樹起了一面鏡子,在這面鏡子裡,生命不再是無意義的,而是顯現在自身的形而上意義中。我們該好好想一下:動物止於何處,人始於何處!自然僅僅關注這個意義上的人!

如果一個人在生命中只求幸福,就代表他尚未超越動物的眼界,區別僅在於動物是在盲目的衝動中追求那些東西,而他是更加有意識地追求罷了。可是,綜觀一生的絕大部分時間,我們大家都是如此:我們往往並未擺脫動物性,我們仍是好像無謂地受著苦的動物。

—— 尼采 - 作為教育家的叔本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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