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伊德對「公共知識分子」作過以下定義:
關心知識和自由,並增進知識和自由;業餘而非專業;放逐者,邊緣人;行動力來自關切和喜愛,而非利益、自私、狹隘;挑戰群眾,而非滿足群眾;面對權威發言時,作為不受獎賞的、業餘的良心,而非專業性的懇求者;
「公共知識分子」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他的信念,個性,追求,而不是作品。
與那些受僱於學院,靠賣弄故作深奧的學問為生的「僱傭知識分子」不同,「公共知識分子」遠離權力、金錢,追求廣泛的知識與正義。
「公共知識分子」關注及探討的必然是政治性的問題。正如殷海光所說,知識分子關注政治的動力來自於「敏感的道德不安」,因此他們提出的論點必然是「挑戰群眾,而非滿足群眾」的。
當今之世,人們受益於互聯網和移動通信科技的進步和普及。商家及擁有商業頭腦的個人充分利用了這種互聯互通的商業環境,極大地滿足了每個人在生活、娛樂及社交方面的個性化需求。
身處這種大環境中的大多數人,很容易因此過高估計自身能力,以為自己無所不知,無所不能,自然失去了敬天畏神的動力,漸漸地不知天高地厚,只求個人快樂得到滿足。快樂(而非真相)成了大多數人(尤其是年輕一代)的人生目標。
KOL,大V,YouTuber等各式各樣的網上銷售員,通過充分誘發或滿足人們的慾望,從中獲取經濟利益。這些以滿足而非挑戰群眾的行為,更容易獲得關注和認同,但跟「公共知識分子」毫無關係。
無論如何,在互聯網時代,個人的快樂重於一切,就算這種快樂建基於虛假、欺騙也無所謂,只要信者快樂就行。長此下去,不但「公共知識份子」這種專門製造「挑戰」的物種會消失,極權及威權操弄者更會獲得極大的發揮空間。質疑、制衡的力量消失,謊言、操弄的勢力主宰人間;真相消失,快樂主導。
馬克·奧理略在《沈思錄》中說過:「有多少快樂是被強盜、弒父者和暴君享受的啊。」快樂本身並不尊貴,也不必然是善的。
「人是溫飽的動物,但也是超越溫飽的存在」。快樂並沒有錯,可是必須存在於真善美的界限內 —— 這是一種理念,一種人類應該竭盡所能捍衛的理念。真正的「公共知識分子」,是捍衛這一理念不可或缺的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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